“有人說，在泥潭里的人，是邁不動腿的。

可是我在泥潭里步履蹣跚，卻也片刻不停。

我想知道如何在泥潭中起舞，在鐐銬下大笑。

因為——月亮和六便士，我都要得到。”

少年人心存最真摯的熱情與浪漫主義，或許是我所應該慶幸的。未來充滿了無限的可能，世界上再沒有既定與規(guī)劃的道路，未來的預設(shè)，即為自由。

此刻我面對筆記本電腦，坐在逼仄的公寓出租屋的陽臺上，面向彩云北路與星耀路的十字路口，手機中播放著音質(zhì)并不精良的心愛的電腦游戲插曲。指彈吉他與逐漸暗淡的夜色融為一體，在燈火與汽車鳴笛中，與旋律中如魔法般細膩的哀傷，緩慢流淌。

2023是我即將成年的年份，是我終將邁上高考“戰(zhàn)場”，最終擁抱大學時光的轉(zhuǎn)折之年。

在2023的結(jié)尾，成績明顯下滑。曾幾何時為了逃避考試帶來的焦慮，我把太多時間讓給了對未來的暢想。我能裝作瀟灑與充滿傲骨的說出：“我不在意我畢業(yè)后的生涯是否是在世界中居無定所的漂流，我不在乎我的月工資是多少錢。”我也能用開玩笑的口吻對同學說：“錢很重要啊，你想想，說不定未來還要還房貸。畢竟王爾德曾經(jīng)說過：‘年輕的時候，我認為錢很重要。等我老了以后，我發(fā)現(xiàn)，確實如此。’”

我以為我足夠熱情到對自己許下承諾后一鼓作氣對其真正有所付出，我以為我足夠成熟到去考慮大多數(shù)“成年人所苦惱”的生活議題。所幸在一次情緒崩潰后，一位強大，善用腦子，理性而不缺人情的同學一語點醒夢中人。“活在當下。”他說。

“醉后不知天在水，滿船清夢壓星河。”暢想真是最美好的精神活動，美好到讓人迷失了自我，渾渾噩噩應對生活喜怒哀樂，還以夢為慰藉，以夢為逃避。試問何人不想與夢安眠于九霄？夢里有自由，自由即為無限。而九霄，位于天上，天外之天啊。

當宏大敘事終于失去了對少年人的吸引，前行的引擎便是最初的熱忱和心中的慈悲與玫瑰。“做點什么。”這才是我應該對自己咆哮的言語吧。比起佯裝深思熟慮深謀遠慮的裝腔作勢，不如默默坐在書桌前執(zhí)筆答題的好。

這個世界充滿了誘惑，連身心誘惑下的欲望都無法擺脫的人，怎么觸碰自由的身影。可以說自由是抗拒，自由也是執(zhí)著，執(zhí)著于延遲滿足，心中真實清楚，自己所做為何。我抬頭看著車流穿梭，城市燈火輝煌使群星失色。公路望不到頭，未來猜不到果。如果享受夠了2023的頹廢和自欺欺人的“物哀美學”，受夠了從夢里被現(xiàn)實與成績強制清醒的窒息與心口的絞痛，是時候做點什么了。

我理應大膽追求“月亮與六便士”，而不是沉浸在對自己如此決心與幻想的瀟灑與虛幻�，F(xiàn)實的骨干在于答題時手臂抽筋，因此書寫并不順暢的不甘與無奈，被人唾棄的自怨自艾。“生活是一襲華美的袍，只是上面長滿了虱子。”2023，曾幾何時喪失了面對骨感的勇氣，在五光十色的誘惑下死撐面子，人后又在夢和欲望中逍遙而不知制止。

試問：什么才是真正的自由與成熟？不是肖想不是一條一條列出幾個月甚至幾年后的計劃，幻想自己有著掌控未來的勇氣與決絕。而是學會靜靜坐在桌前思考幾秒后最有意義的所作所為并在幾秒后將其落實。畢竟，自由在高處，并不是無法觸碰的高處，而是在“未來的高處”，領(lǐng)略現(xiàn)實后未來的“高處”。

即便所有這些時刻，“都會消失在時間之中，就像淚水消失在雨中。”能夠為獲得“月亮與六便士”鑄造階梯的，便是這一分一秒流逝的當下，時時扭轉(zhuǎn)未來走向而又不自知的當下。

或許并沒有真正為未來準備好的某一刻，但是有著為未來做準備的每一刻。所幸在2023我再一次看清了自己與夢想的差距，剖析到位，未嘗不是一種懸崖勒馬的急剎車。

2023，我依舊是一個夢想家，是一個意識到“活在當下”的夢想家。

“路漫漫其修遠兮，吾將上下而求索。”

“人，要耐得住寂寞。”

畢竟，“自由在高處。”